“丁”是我國姓氏筆畫中最少的漢字之一。成語“目不識丁”,常用來諷刺一個人不識字或沒有文化,連最簡單的“丁”字也不認識。有這樣一則笑話,說是從前有個財主姓丁,他兒子十多歲了還什么都不懂,請了好幾位先生,就是教不會他一個字。財主可急壞了,聲稱誰若能教會丁少爺一個字便賞銀十兩。一位老秀才聽說了,心想這孩子再笨,也不至于不知道自己的姓吧?便自告奮勇登門任教。于是,老秀才每天都教丁少爺認“丁”字。一晃9天過去了,財主提出要考一考。老秀才生怕丁少爺忘了,特意準備了一顆釘子讓他拿著,叮囑道:“萬一忘了,就看看手里的東西?!笨荚嚂r,老秀才寫了一個“丁”字,問:“小少爺,這個字怎么念?”誰知丁少爺看了半晌,還是回答不上來。老秀才趕緊提醒他說:“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東西呀?”丁少爺?shù)皖^一看,答道:“一根鐵棒棒?!崩闲悴乓宦?,氣得直跺腳:“真是朽木不可雕也!你目不識‘丁'不要緊,我這十兩銀子可就完了!”
笑話歸笑話,中國歷史上還真有不少目不識丁的人,甚至是大名人。如禪宗六祖慧能,雖不識字,卻悟性極高,參透佛理玄機。還有十六國時期的后趙皇帝石勒,奴隸出身,是個標準文盲,卻喜歡讓人讀《漢書》給他聽。
“目不識丁”典出《舊唐書·張弘靖傳》。張弘靖是唐憲宗時的幽州節(jié)度使,他手下有個文官叫韋雍的,一次喝醉酒教訓(xùn)士卒道:“今天下無事,汝輩挽得兩石力弓,不如識一丁字。”意思是說,現(xiàn)在天下太平無事,不打仗了,你們這些大老粗力氣再大有個屁用,還不如認識一個“丁”字。
然而,關(guān)于“目不識丁”,歷史上卻一直是聚訟紛紜,幾為士林一大疑案。有論者認為,“丁”是古人的訛傳,應(yīng)為“個”字,因形近而致誤。如北宋孔平仲在《續(xù)世說》中稱:“‘一丁字’應(yīng)作‘一個字’。因篆文‘丁’與‘個’相似,誤作‘丁’耳?!?大家看,下圖中的小篆“丁”,是不是很像小篆“個”?另外,還有人指出,“不如識一丁字”意思不夠通順,只有“不如識一個字”才最為妥貼。此說已被《現(xiàn)代漢語詞典》認可采納。
不過,關(guān)于“目不識丁”還有更早的記載。據(jù)《晉書·苻堅載記下》記載,太元七年(382年),前秦皇帝苻堅大宴群臣,奏樂賦詩。秦州別駕姜平子所獻詩中有一“丁”字,但下面的豎鉤直而不曲,寫成了“丅”。苻堅問是何字。姜平子答道:“臣‘丁’至剛,不可以屈,且曲下者不正之物,未足獻也。”苻堅聽了非常高興,稱贊姜平子名不虛傳,將他的詩評為第一。其實,姜平子將“丁”字寫錯了,他自作聰明所寫的“丅”字,實乃古文“下”字;而苻堅大帝也因為目不識丁,在歷史上留下笑柄。
看來,歷史上目不識丁的人,著實不在少數(shù)。請不要嘲笑古人,我們今人在面對古文字時也有可能犯同樣的錯誤。比如下面這個甲骨文——
如果不看釋文,您可能會脫口而出:不就是個“口”字嗎?錯!還是個“丁”字。
甲骨文是出現(xiàn)在中國商朝的最古老的一種成熟文字,因鐫刻于龜甲和獸骨上而得名,距今已有3000多年的歷史。甲骨文“丁”是那個時代釘子的象形,因當時是用木楔或竹簽作釘子的,這是從上向下看的俯視圖。后來在商周青銅器上鑄刻的金文中,“丁”字又成了釘子的側(cè)視圖,上部粗的是釘頭,上部細的是釘尖,已經(jīng)有些釘子的模樣了。
“丁”的戰(zhàn)國文字更像現(xiàn)在的釘子,如《六書通》中收錄的篆體“丁”字。說明這一時期的冶煉技術(shù)已經(jīng)可以生產(chǎn)出金屬的,甚至鐵質(zhì)的釘子了。
由此可知,“丁”的本義就是釘子,或者說“丁”是“釘”的本字。后來,“丁”字被假借為天干的第四位,即“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”中的“丁”;而原來作釘子講的“丁”只好在左側(cè)加金字旁,表示釘子是用金屬做的,寫作“釘”,由原來的象形字變成了形聲字。
由于釘子多是用金屬做的,所以“丁”就自然引申出 “強健、壯實”的意思來,如東漢王充《論衡》中的“齒落復(fù)生,身氣丁強”。后又進一步引申為能擔當賦役的成年男子,如“壯丁”;或從事某種勞動的人,如“園丁”“家丁”等。
關(guān)于“丁”字,東漢許慎《說文解字》解釋為:“夏時萬物皆丁實。象形。丁承丙,象人心?!痹S慎認為,“丁”是夏日萬物都壯實的意思,為象形字;在十天干中,丁承續(xù)丙,字形像人心。由于許慎沒有見過商朝甲骨文,故而望文生義地認為“丁”字像人心,竟也有些目不識丁之嫌了。
更多精彩:《凱風智見:清朝極品敗家子之載澄》